姜去寒要出兵攻打南曜国的惊天消息传开,满朝上下无不震惊。
谁也没料到,他竟会为了宁子青,不惜和南曜国彻底撕破脸皮。
霍云诀一面急召群臣入宫商议军情,一面派人速速前往行宫接回曜帝。
消息很快传进后宫,宁子青知晓后,呆坐在软塌上唉声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荟怡阿妈见她愁容满面,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道:“娘娘,不如写封信给王上,好好劝劝他别和南曜国大动干戈,您的话,他总归会听的。”
宁子青苦笑着摇头:“大婚前我就写过信,托方宇带给了他。可等来的,却是他亲手写的一道休夫圣旨,他为了拆散我和阿诀,早就疯魔了。”
荟怡阿妈低叹一声,担忧不已。
“您是王上最在乎的人,如果连您的话他都不听,我们更劝不动他了。”
宁子青凝望着殿外那架霍云诀亲手在紫藤花架下为她搭的秋千,怔忡良久,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当晚,她把自己想去北境劝说姜去寒的打算告诉了霍云诀,果不其然遭到了他的坚决反对。
“青青,不要中了姜去寒的圈套。他出兵就是为了引你去北境,他已经疯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宁子青还想再争取一下:“可我要是不去,他的大军打过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南曜国的将士和子民为了我白白送命吗?”
霍云诀愣住,看着她一时语塞。
宁子青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低头亲吻他的眉眼。
“阿诀,让我去吧,只有我能拦住他。”
霍云诀刚要启唇,忽被宁子青堵了回去。
两人唇齿相触的瞬间,温热的气息缠在一起,霍云诀的掌心落在她颈窝处,指尖轻轻摩挲。
伺候的宫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只剩秋风卷着细碎的声音,像化开的春水般荡漾在殿内,两道身影紧紧交叠,耳鬓厮磨间,尽是温柔缱绻。
几日后的中秋佳宴如期举行。
席间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一个人影突然撞开殿门急急忙忙闯了进来,踉跄着扑倒在曜帝席前,声泪俱下为齐妃求情。
“求父皇开恩,饶恕母妃!她只是一时糊涂,被月妃蒙骗,才险些犯下大错,求父皇网开一面,留她一条性命!”
满座惊愕,旋即一片哗然。
霍云熹的出现,让曜帝面露愠怒。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在替那个毒妇开脱?若不是她暗中和齐国公传递消息、里应外合,我当初怎会被老二挟持!”
曜帝压着怒火,沉声警告霍云熹:“还不赶紧退下!老四念在你当初远去白旿寺为国祈福的份上,特地留你一命,已是格外宽恕。你再这般冥顽不灵,我也保不住你!”
曜帝话音未落,霍云诀已经递了个眼色,示意御前侍卫上前拿人。
“皇姐,齐国公勾结霍云泓谋逆一案,经三司会审早已定罪,所有涉案人员皆在秋后问斩。朕念在齐国公往日功绩,只下旨斩齐国公府的男丁,特赦女眷流放三千里。齐妃乃谋逆主犯,罪不可恕,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否则别怪朕不念手足之情。”
霍云熹瘫坐在地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霍云诀恨声骂道:“你好狠的心,为了夺下皇位,故意设下圈套,步步为营,就是为了除掉我母妃和舅父一家!”
“住口!”
“还不快收起你的疯言疯语!”
曜帝闻言,气得猛拍桌案怒斥霍云熹。
殿内众人慌忙俯首:“太上皇息怒!”
霍云诀沉着脸,看着霍云熹冷笑出声:“皇姐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和齐妃一模一样。”
他身侧的宁子青也跟着笑了笑:“陛下何必和她置气,平白脏了耳朵。”
接着话她锋一转,语气倏然冷了下来,威严下令:“来人,三公主疯癫无状,冲撞了太上皇,即刻送往白旿寺静思己过,为齐妃犯下的罪孽忏悔,终生不得出寺!”
“谨遵皇后娘娘谕旨!”
侍卫应声上前,拽起霍云熹就往外拖,霍云熹不甘地拼命挣扎嘶吼。
“宁子青,你就是红颜祸水,南曜国迟早会败在你的手里!”
霍云诀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怒不可遏朝霍云熹厉声喝去:“放肆!胆敢冒犯皇后,给朕掌嘴五十,重责二十大板,褫夺公主封号贬为庶人,即刻赶出皇宫!”
见霍云诀震怒,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出了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随后的宴席,变得索然无味,早早便散了场。
翌日朝会,北境军情再度告急。
千晔国大军步步紧逼,锁平关已是岌岌可危,姜去寒更是摆出势要夺下北境的架势。
宁子骏当即主动请缨,向霍云诀请旨出兵北上击退敌军。
正当朝臣们纷纷附议他时,御座上的霍云诀毅然开口道:“这一仗,朕要御驾亲征,亲率大军去会一会摄政王司空煦。”
此言一出,朝臣大惊,反对声此起彼伏:“陛下万万不可!北境已有飞龙将军与沈大将军坐镇,此战胜算颇大,陛下实在无需亲涉险境!”
“臣等叩请陛下收回成命!”
霍云诀起身,神情肃然道:“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再劝。朕与司空煦之间必有一仗,朕绝不会再退缩半步。”
“陛下初登大位,后宫嫔妃单薄,国本未固,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面对众臣的苦谏,霍云诀毫无转圜之意。
“你们以为朕不出战,司空煦就会退兵吗?他先前竟敢给皇后发来一道休夫圣旨,故意羞辱朕,如今都打到朕的家门口了,朕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难道还要继续忍下去,让全天下人耻笑吗?”
“陛下……”
“今日就议到此,退朝!”
霍云诀大袖一挥,生生截断了朝臣们接下来的劝谏。
散朝后,大臣们久久不肯离去,围着宁子骏七嘴八舌让他再去劝说霍云诀。
“将军得劝劝陛下啊!那司空煦生性残暴,不是善茬,此番定是冲着陛下来的!”
“陛下与皇后娘娘膝下尚无子嗣,万一战事有失,可如何是好?”
……
他们喋喋不休,吵得宁子骏脑瓜子疼,连忙捂住耳朵制止道:“诸位大人,陛下君无戏言,岂会收回成命。况且你们也太小瞧陛下了,当初冀城大捷,若非陛下运筹帷幄,提前向我授以奇策,我怎能如此神速攻下月瑶国。”
可即便如此,大臣们仍不死心,绞尽脑汁试图阻止霍云诀,甚至不惜请太上皇和延平王出面施压。
然而霍云诀这次似是铁了心要与姜去寒决一死战。
不等朝臣们再议,他早已将写好的应战书八百里加急送往了北境。
待到秋后霍云泓谋逆一党尽数落网、朝纲肃清,霍云诀便迫不及待吩咐兵部、户部紧锣密鼓筹备起出征事宜。
为了让宁子青在京都无后顾之忧,霍云诀只抽调了一万金翼军、两万延平军随军北上,特意把精锐麒麟卫全数留下,专门负责保护宁子青的安全。
出征前的家宴上,刚出月子的林晚乔抱着孩子淮哥儿同宁子骏、傅老爷子一家进宫赴宴。
淮哥儿生得圆润白净,肉乎乎的实在惹人喜爱,宁子青抱了一整晚都舍不得撒手。
霍云诀逗逗了她怀里的小家伙,转头看向林晚乔细心叮嘱:“朕不在的日子,嫂嫂多带淮哥儿进宫陪陪青青,也能给她解解闷。”
林晚乔赶忙颔首应下:“陛下放心,能时常进宫看望皇后,是淮哥儿的福气,臣妇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霍云诀会心笑了笑,又召来顾辽河郑重交代:“顾爱卿,京都的一切朕就托付给你了。麒麟令牌朕已经交到皇后手中,调遣金翼军和禁军的虎符也由皇后保管。若有任何异动,或是有奸佞之徒威胁到皇后的安全,你可持朕御赐的金牌先斩后奏。记住,一切以皇后的安危为重!”
顾辽河掀袍跪下,恭敬叩首领旨:“臣遵命!臣定誓死护卫皇后娘娘周全,镇守京畿,静待陛下凯旋!”
宁子青插嘴道:“既然陛下这么不放心我,不如带我一起去北境吧。”
霍云诀眉头一皱,语气尤为严肃:“青青,别胡闹,我绝不会让你去冒这份险!”
他一说完,殿内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
少顷,傅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清单,上前呈到霍云诀手中。
“陛下即将出征,眼看就要入冬了,前线粮草、棉衣、药材都得备足。这是我们傅家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上忙。”
宁子青见状,扯过清单扫了两眼,脸上掠过一抹惊讶。
“外祖父,这些可全都是傅家的家产,您要全部捐出去?”
傅老爷子点点头:“只要能为国出力,这些身外之物能派上用场,也算物有所值了。”
霍云诀心中十分感动,连忙扶住傅老爷子的手诚心道谢:“外祖父,多谢您的慷慨,等朕得胜归来,一定给傅家赐封爵位。”
傅老爷子惊得手一哆嗦,急忙抽回手推辞:“陛下使不得!老朽不过是尽了点绵薄之力,岂敢贪图爵位。不能给您和皇后娘娘添麻烦。”
宁子青理直气壮接过话:“外祖父您都把家产捐空了,给傅家一个爵位作为补偿,理所应当。”
霍云诀笑着应和:“青青说得对,傅家倾尽家财,为朕解了国库空虚的燃眉之急,一个爵位本就是傅家应得的。这样的义举,朕明日就让人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傅家的高风亮节!”
傅家捐尽私产补充军需的事很快传遍京都,成了人人称道的美谈,引得京中商贾纷纷效仿,主动捐钱捐物。
霍云诀更是在朝会上拿这件事敲打朝臣,迫使众臣也跟着捐了一笔不菲的钱财。
原本窘迫的军费问题迎刃而解,人人皆大欢喜。
万事俱备,寒露一过,霍云诀便整装待发,只等第二日天明领兵出征。
夜里,宁子青在寝殿忙着为霍云诀收拾行李,将自己亲手缝制的贴身衣物一件件叠好,仔细放入行囊中。
“阿诀,等你到北境,那边已经入冬了。北地荒凉苦寒,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别受冻生病了。”
霍云诀从浴间洗漱完出来,一边解着外袍,一边走过来按住宁子青的手道:“青青,别忙了,多陪陪我吧。”
说罢,他打横抱起宁子青,径直走到床边放下。
宁子青还未回过神来,腰已经被他的手臂紧紧圈住。
宁子青推了推他。
“行李还没收拾妥当,你等我会儿。”
霍云诀不肯松手,鼻尖在她脖颈间来回磨蹭,声音哑得厉害:“青青,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我会很想很想你。”
宁子青眼眶一热,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声音里带着微弱的哽咽:“阿诀,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每天去城墙上等你。”
霍云诀吻了吻她耳垂边的发丝,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沉沉应了一句:“等我回来。”
次日天色未亮,霍云诀替熟睡中的宁子青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换上戎装前往英武楼宫门外点将出征。
等秋日的暖阳升到城头时,宁子青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站在城楼上,目光久久追随着那道远去的挺拔身影,满心都是不舍。
“皇后娘娘,天凉风大,当心身体,别让陛下走的不安心。”
荟怡阿妈心疼地劝道。
宁子青眨了眨酸涩的眼,安慰自己。
“阿诀很快就会回来的,还能赶上陪我过上元灯节。”
https://www.xszww2.com/html/255/255331/53109567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s://www.xszww2.com。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s://m.xszww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