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好!」
雷云升脸色一变,低喝出声,体内真本能运转,抵御那股透体而入的阴寒,「有妖人邪祟正在靠近!好重的阴气!」
宋婉亦是神色一凛,美眸中寒光乍现,玉手已按上了腰间剑柄。「如此庞大的阴气,来者不善!难不成师尊的行踪又被泄露,有宵小之辈趁机前来我青城山作乱?」她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机。
二人反应极快,「呛哪」两声,长剑同时出鞘,剑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0
他们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愈发浓重的黑暗。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原本还算清晰的景物开始扭曲,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凭空涌现,翻滚着、弥漫着,如同无声的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天空中那轮原本皎洁的明月,此刻光华竟也迅速黯淡、变质,化作了那种毫无生气的、病态的灰白之色,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莫名的氛围之中。
雷云升见状,心头警铃大作,急声道:「师姐,这来者实力极其恐怖,光凭我俩恐难应对!我立刻联系锺队长,请求支援!他们应该就在附近!」说着,他便要伸手去取通讯器。
「且慢!」宋婉却突然出声阻止,她眉头微蹙,凝视着那翻滚的灰雾和变色的月光,脑海中一段记忆陡然跃出,「这一幕————我似乎有些印象。」
「雷师弟.....」宋婉虽不能完全确定,但直觉告诉她并非敌人,「若我猜测不错,这来人————恐怕正是锺定国队长本人!」
雷云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看向宋婉的目光充满不解:「锺队长?他————他怎会带来如此庞大的阴寒之气?」
宋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我也无法完全确定,只是似曾相识。小心戒备,见机行事!」
就在二人说话间,那股庞大的阴寒力量已然彻底笼罩了这片区域。
一股无形的冰冷意志扫过,试图侵入他们的身体,冻结气血与真。
然而,此刻已是受籙中期的二人,体内真雄浑,尤其是宋婉,火行剑意受激自行运转,小腹一股暖流升起,抵抗着外邪入侵。
手中长剑更是发出「嗡嗡」的低鸣,剑身微微震颤,清冽的剑气自主流转,将那股试图冻结他们的阴寒之力排斥在外。
也就在这时,前方翻滚的灰雾深处,猛然亮起了两道笔直的光柱!
那光并非寻常车灯的暖黄或亮白,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惨白之色,穿透浓雾,直射而来。
紧接着,一辆公交车轮廓的物体,悄无声息地从灰雾中缓缓滑行而出。
它看起来极其老旧破败,草绿色的漆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车窗玻璃模糊不清,仿佛蒙着厚厚的尘埃。
它行驶时没有丝毫引擎的轰鸣,甚至连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微不可闻,如同幽灵般静谧,带着一股浓烈的、不属於阳世的死寂气息。
宋婉看到这辆熟悉的公交车,紧绷的心弦终於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对身旁依旧全身戒备的雷云升道:「没事了,确实是锺队长。」
那辆破旧的鬼公交在距离二人约十米外稳稳停下,惨白的车灯熄灭。
随即,前车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漏气般向内打开。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作战服外罩大衣的汉子迈步下车,不是锺定国又是谁?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刚硬线条,但此刻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扫过持剑而立的宋婉和雷云升,点了点头,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死寂:「宋道长,雷道长,久等了。」
他大步走上前,解释道:「此行前往港岛,路途遥远,时间紧迫。
齐法主那边,昨日刚到,便已雷霆手段,给了那帮不开眼的家夥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总部命令我立即前往配合法主行动。正好,动用这家夥」顺路把你们二位也接上,一起过去。」
二人闻言,立刻收剑入鞘。
宋婉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锺队长,师尊在港岛那边,具体是何情况?」
锺定国听到此问,竟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空旷寒冷的山脚下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宋婉和雷云升与他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毫不掩饰地开怀大笑,不禁都有些讶异。
锺定国笑罢,用力一挥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与痛快,说道:「哈哈,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那边一些阴沟里的老鼠,趁着这个敏感时期,故意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想给我们添堵,落我们的面子。
结果嘛,嘿嘿,偏偏撞到了齐法主的枪口上!
小孩子不听话,自然是要训诫一番,小惩大诫,无妨,无妨!」
他语气一转,带着冷意:「港岛那边如今龙蛇混杂,牛鬼蛇神什麽都有,乌烟瘴气得很!
之前的青羊宫主,手段还是过於温和讲规矩了,让那帮家夥误以为我们这边真的怕了他们,不敢下重手!
此番齐法主亲临,正好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魑魅魍魉都清醒清醒,也叫他们背後的主子明白,咱们国家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玩火,终将自焚!」
锺定国正说着,鬼公交的後车门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身影跟着走了下来。
此人同样穿着一身深色夹克,身形挺拔,但面容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与蜡黄。
他指间夹着半截香菸,下车後随手用粗大的手指将其掐灭。
宋婉看到此人,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脱口惊呼:「爸!你怎麽也来了?!」
来人,正是宋婉的父亲,宋定乾!
宋定乾看到女儿,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在宋婉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复杂,开口道:「婉婉,几个月不见,你的变化————很大。气息沉凝,目光清亮,实力精进远超我的预期。
看样子,再过些时日,老爸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不是你的对手喽。」
一旁的钟定国闻言,又是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宋定乾的肩膀:「宋道长,可是齐法主亲点的开山大弟子,得法主亲自调教,有这进步速度才是正常!
老宋,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现在也是受籙中期的高手,真动起手来,你这受籙巅峰,怕是已经不够看喽!」
宋婉此刻却无心听这些玩笑,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宋定乾的手掌。
入手处,只觉父亲掌心温热,气血运行似乎依旧充沛雄浑,并无虚弱之象。
然而,越是如此,宋婉心中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
她急切地追问:「爸,你————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脸色是怎麽回事?
是不是上次的伤势————还没有彻底痊癒?难道是————伤到了根本,损及了元神?」
宋定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反手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点头承认道:「就知道瞒不过你。
上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全靠齐法主施展通天手段,才把我这条老命硬生生拉了回来。
局里後续也给了最好的疗伤资源,身体上的损伤早已无碍。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只是终究还是伤及了元神本源。
对於我们这等境界不足,未曾修炼元神之人而言,身躯之伤易治,元神之伤却最为棘手。
元神本身过於赢弱,自身本就对其没有什麽恢复的手段,更因这脆弱,使得外人即便想帮忙,也极难施以有效手段进行干预治疗,稍有不慎,反会加重伤势。
只能靠水磨工夫,靠着时间,让它自行缓慢恢复。」
宋婉一听,心中顿时一紧,立即道:「爸,你别担心!
我师尊————之前也受了极重的元神之伤,但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
等到师尊此次港岛之事了结,返回青城山,我就去求他,请他出手为你疗伤!师尊他神通广大,定有办法的!」
宋定乾感受到女儿话语中的焦急与关切,心中暖流淌过,手上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摇头道:「婉婉,不可胡闹。
齐法主是何等人物?上次救命之恩,已是天大的恩情,为父至今尚未找到机会郑重道谢,岂能再因为这点伤势,没皮没脸地去叨扰法主清修?
这伤势————我自己慢慢调养便是,无非是多花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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