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点开无悔的主页，找到那个闪烁的连线入口，手指一点，跳转进了一个直播间。
麦上挂着八个人，无悔排在第七麦的位置。
一麦的主持率先开口，声音热络：“欢迎花非花！第一次玩吗？踩着无悔进来的，是来找无悔的？”
花非花没开麦，在公屏打了两个字。
【是的。】
她翻了翻礼物列表，找到那个30块的点歌礼物，按照无悔之前教的流程，选中，送出。
特效在公屏上飘过，主持立刻接话：“无悔，有人点歌了，安排上！”
七麦亮了。
无悔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
是一首老歌。声线确实好听，低音的部分尤其舒服，带着那种天然的绒感，耳朵很受用。
但旋律一往高处走，音准就有点飘了，副歌第二句直接拐跑了调。
花非花端着红酒杯，没忍住，在公屏敲字。
【你有点跑调了。】
七号麦安静了两秒。
“不好意思，我不是专业学歌的。”无悔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语气倒是坦荡，“要不我退你吧？”
花非花差点被酒呛着。
【你66的电话退我，点歌也退我。你赚得到钱吗？】
一号麦的水平“噗”地笑出声，抢过话头。
“他来一个月了，什么没学会，就学会退钱了。再干下去估计要离职了！付费上班，给干破产了。”
花非花没绷住，笑出了声。
【啊哈哈哈。这么惨？】
无悔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苦笑。
“……差不多。”
时间过得快，一个小时的排档眼看就要结束。
主持开口：“没过任务的二六七麦，交一下罚款吧。”
花非花愣了一下。
【罚款？要过什么任务？】
主持解释：“全麦两首歌的任务。”
花非花又送了无悔一个歌单。
无悔接到礼物，声音里带了点急。
“对不起，来不及了，马上要下档了。我退你吧。”
花非花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觉得好笑又好气。
【又退我？不是说退不起了吗？】
“这点……还是退得起的。”
花非花盯着公屏上那行字，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她点开礼物盒子，手指往下划，划过那些几块几十的小礼物，一路拉到特效专区。
各种花花绿绿的特效排列在屏幕上，她的视线在一个粉色双马尾的卡通人物特效上停住了。
仲夏晴风。
131400氧气钻。
1314元。
花非花看了一眼自己账户余额——充值的两千多块还躺在里面。她没犹豫，选中“无悔”，点击赠送。
整个直播间瞬间被蓝色的特效铺满，粉色双马尾的卡通人物从屏幕中央炸开。
公屏疯了。
花非花在特效还没消散的时候，打了一行字。
【退得起就退吧。】
主持的声音直接破音了：“姐！我的亲姐！你这样他怎么退得起啊？！”
七麦沉默了好几秒。
无悔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明显有点懵：“谢谢，我这个月退不起了。下个月应该——”
“哎呀！”主持直接打断他，“姐姐的心意，是为了让你退的吗？快下去开个播和姐姐聊天去！”
无悔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花非花点进去，只有她一个观众。
两个人从平台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工作，声音一来一回地在深夜里交织。
花非花没注意时间，等挂断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退出氧气，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费记录。
一晚上，两千多。
这个平台真可怕。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残留着那道低沉的声线。
……
第二天。
白天约了闺蜜喝下午茶。
闺蜜听完她离婚的事，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净身出户？他脑子被门夹了？”
“随他去吧。”花非花搅着杯子里的冰块。
闺蜜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妹，听我的。趁年轻，养个小奶狗。比什么都治愈。”
花非花白了她一眼：“你当养宠物呢？”
“差不多差不多。”闺蜜嘿嘿笑，“找个年轻的，听话的，长得好看的。你有钱，怕什么？”
花非花没接话，把这茬岔了过去。
晚上十点多。
花非花躺在床上刷手机，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闺蜜白天那句话。
养个小奶狗。
然后无悔的声音就跟着冒了出来。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翻身拿起手机，点开氧气，找到和无悔的私信界面。
直奔主题。
【花非花：看看脸可以吗？】
【无悔：啊？可以。】
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花非花点开，放大。
娃娃脸，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眼睛很干净。
挺帅的。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花非花：谈恋爱吗？我帮你过任务。】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一直在输入。
花非花等了十几秒，又发了一条。
【花非花：我每个月给你2万。】
输入中的状态消失了。
回复弹出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无悔：好的！姐！好的！包好的！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花非花看着这条消息，眼睛眯了起来。
这语气，这用词，这反应速度。
跟之前那个说话不疾不徐、情商拉满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不是本人回的。
她没戳破，发了个地址过去。
【花非花：来这里。】
过了一会儿，消息回来了。
【无悔：房租月底到期，我月底来。】
这个回复的节奏和措辞，又正常了。
花非花心里有了数。刚才那条，八成是旁边的人抢了手机。
她没纠结这个，又打了一行字。
【花非花：现在在排档吗？我来找你玩。】
【无悔：在排档。】
花非花点进无悔的直播间。
麦上还是那几个人，主持一看进来的ID，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花姐来了！欢迎花姐！”
花非花随手打开礼物列表，划了两下，选了个三千块的特效，点了送出。
整个直播间又炸了。
主持的声音都在抖：“姐！太有实力了姐！”
无悔的声音从麦里传出来，比昨天多了一丝不自然的紧张：“谢谢花姐。要听歌吗？”
花非花想起他那跑调的歌声，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等他来了，得给他请个声乐老师。
她在公屏打字。
【不听。陪你。】
七麦安静了一瞬。
无悔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轻了很多，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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