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德坊。
二皇子和众臣齐聚，面见叶川。
“老师！”
二皇子神色凝重。
叶川依然风轻云淡，“不必多言，我已知晓。”
“大人，可以动手了！”
沈知文上前一步道，“派兵捉拿北方商会相关人员，收缴其囤粮，发放百姓！”
众官员都点头赞同。
叶川有点意外的看着沈知文，“你是这么想的？”
沈知文顿时愕然，“大人……不是这么想的吗？”
之前来过一次，见叶川自信笃定，料定其必有良策。
沈知文琢磨许久，自以为大致猜到。
当北方商会还只是限卖之时，不宜出手。
此刻其自寻死路，引起民愤，朝廷出手也是有理有据，理所当然。
“那你说说，若以此言，然后呢？”叶川眨巴着眼睛问道。
“此等恶劣之事，自然是首恶严惩，协从也当严判，务必从速从重，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否则民怨沸腾，岂能安宁？”
沈知文脸色严肃，想都不想直接回答到。
“你的意思是，杀掉北方商会的会长，其商会重要成员也都严判？”叶川眯起了眼睛。
“正是！”沈知文看着叶川，“大人可是还有顾虑？不错，七省商会号称粮食紧缺，是否为实，我等并无证据，按律法来说，抓人收粮，确实也有点说不过去。”
“但如今情况特殊，百姓怨声载道，皆恨七省商会，顺民意而执法，也算公正，百姓定然拥戴，不会留下后患！”
叶川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我问的是……再然后呢？”
沈知文一下愣了，不明所以。
还有什么再然后？
杀掉一帮奸商，收缴其囤粮发放百姓，此事便完美收官，陈家如今没有兵权，即便想强势干预，也说不上话。
其实沈知文觉得早就可以这么做了。
明明叶川手握玄甲兵，城防军也听令调遣，而在上京城中，陈家手上再无一兵一卒，有什么理由还要跟他们玩这种游戏？
只要不明面上动陈家就行。
毕竟出云六镇十万兵马，短期内祁虹黛也无法完全消化，必定还存有不少心向陈家之人，若陈威有事，难免不引起兵变。
叶川见沈知文发愣，微微一笑，“杀会长，制裁其骨干，那么七省商会本身留是不留？”
沈知文微微皱眉，“商会怕是不能尽除，毕竟牵扯北方诸多商家，若是不问皂白一网打尽……”
“沈大人既然知道，为何还口出废言？”
叶川轻叹了一声，“七省商会若在，你杀一个会长，暂时收缴其囤粮，又有何用？”
“动不了陈家，治不了陈威，不过两日，新会长走马上任，一众骨干也即刻补齐。”
“下一次会是什么？布匹、绸缎，还是油面？”
沈知文一下呆在当场，一众官员也都哑口无言。
“对于陈家来说，什么商会会长，什么骨干成员，不过都是耗材而已，随时可以补充。”
“若不能治本，贸然妄动，又有何益？”
一番话说的沈知文和一众群臣汗都下来了，心悦诚服，无比汗颜的低头道，“我等短见，愧对大人！”
叶川轻轻舒了一口气，“诸位，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有些话是时候和诸位交代交代了。”
“请大人训示！”
忠臣恭敬无比，聆听叶川训话。
“目前局面，诸位是否心中已经认为胜券在握，太子必败，陈家必倒，储君之位非二皇子莫属？”
叶川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
众臣心中都是一颤，无人答话。
包括沈知文在内，其实所有人潜意识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如今优势巨大啊！
太子在圣上面前完全失宠，陈家一败再败，威严扫地，剩余依仗者不过数代积攒的底蕴而已。
然而如今圣上收归六部职权，还有兵权在手，怎么看都稳赢不输！
唯一的变量也许就是西南的康王！
但只要大夏不乱，少卿仍在，待北方出云六镇之兵完全被祁虹黛掌控，就是给康王个天做胆他也不敢公然造反！
一切大势已定！
“我就知道……”
叶川摇头叹息了一声，“诸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胜利前的那一抹看似诱人的曙光，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导致功亏一篑！”
“陈家绝非无还手之力！”
“陈威勾结柔然，如果他破罐破摔，铁了心与柔然人里应外合，绝对是灭顶之灾！”
说到最后，叶川陡然加重了语气，拔高嗓门。
众臣心中又是一颤，额头上再次流下冷汗。
“自祁将军北赴出云六镇之后，与我书信不断。”
“出云六镇之兵，可不是那么容易收编的！”
“陈威在北方经营多年，即便军中死党被剔除处置，绝大多数军兵都受陈家之恩，这使的陈威安居京中，我也不敢轻易动他！”
“如今祁将军所有精力都放在重新整编这十万军兵之中，正是最关键、最艰难的时刻！”
“若此时成为孤注一掷，彻底将出云六镇的地形、曾经兵士布局、武备状况告知柔然人，柔然人铁骑南下，又当如何？”
沈知文等一众人顿时脸色发白，身躯微颤。
这点他们确实未曾想过……
简单来说，短时间内出云六镇经历换帅之事，战力正处在最薄弱的时刻。
而陈威此时还并没有走到绝路，不会彻底放弃在大夏的一切投奔柔然人，所以尚未卖国，柔然人不知虚实，并未大举南下。
但如果一次性把陈威逼得狠了，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叶川再次轻叹一声，“你们想过的，我都想过了。”
“我甚至想过是否可以让林大哥直接以迅雷之势将陈威拿下，软禁控制。”
“但这绝非良策！朝堂之上，如今太子党虽然人心不安，但人数不少！”
“拿下陈威，消息无法封禁，很快便天下皆知！”
“陈家门生故吏遍布大夏，到时仍不免大乱！”
“这便是陈家的底蕴！”
叶川说到最后，眼神严肃的盯着沈知文等一众群臣，“数代外戚，累世公卿，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尔等如此乐观天真，又岂能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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