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记忆中的坐标范围,在一片地势崎岖、植被更加原始茂密的雨林深处。这里几乎看不到人迹,只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热带植物和此起彼伏的、令人不安的虫鸣兽吼。空气湿闷得能拧出水,每一步都像踏在吸饱了水的海绵上。
陈默背着步枪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开纠缠的藤蔓和灌木。阿旺和小卡轮流背着老刀,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老刀虽然虚弱,但强打着精神,不断辨识着周围的地形特征——一棵形状奇特的绞杀榕,一片突然出现的、布满苔藓的乱石堆,一道早已干涸的、被落叶填满的河床……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老刀喘息着,努力回忆,“那军阀的据点在一处小山坳里,易守难攻。军火库据说在山体内部,入口很隐蔽,可能有伪装,找的时候要细心,”
他们又搜索了大半天,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阿旺忽然指着左前方一片爬满藤蔓的岩壁喊道:“那里!那里好像……有个洞!”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过去。拨开厚厚的藤蔓和蕨类植物,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已经被岁月和植物侵蚀得模糊不清。里面散发出一种泥土、霉菌和……淡淡铁锈混合的、陈腐的气息。
“是这里吗?”陈默问老刀。
老刀仔细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周围环境,点点头:“很像。当年蝰蛇得到的情报图,入口就是这样,小心点。”
陈默从背包里翻出在猎人小屋找到的半截蜡烛和火柴——这是他们仅有的照明工具。点燃蜡烛,昏黄跳动的火苗勉强驱散一点黑暗。他把蜡烛固定在砍刀柄上,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阿旺和小卡把老刀安顿在洞口附近隐蔽处,也拿着简陋的火把(浸了树脂的树枝)跟了进来。
洞口起初很狭窄,仅能容身,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碎石。深入十几米后,通道稍微变宽,但也更加曲折。空气不流通,充满霉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化学品的淡淡气味。洞壁上偶尔能看到开凿的痕迹和残留的、锈蚀的铁钉或木桩,显示这里确实曾被人工利用过。
“小心脚下!”陈默忽然低呼。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陡坡,坡底似乎有积水,反射着微弱的烛光。
他们小心翼翼地滑下陡坡,脚下果然是一片没过脚踝的、冰冷浑浊的积水。积水向前延伸,通道也变得更加宽敞,像是一条废弃的矿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支撑用的、已经腐朽大半的木架。
又向前走了几十米,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一扇锈迹斑斑、但依然厚重的铁门,突兀地出现在岩壁上。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同样锈死的挂锁,旁边还有一个类似阀门或转盘的东西。
“就是这里!”老刀被小卡搀扶着赶上来,看到铁门,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陈默试了试那把锁,根本拧不动。他又看了看那个转盘,似乎和门连为一体。“这怎么开?”
“试试能不能撬开,或者用枪打坏锁芯。”老刀说。
陈默用砍刀撬了半天,毫无作用。生锈的锁结构异常坚固。他想了想,端起手枪,但随即又放下。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响太大,而且可能损坏里面的东西,甚至引发塌方,要是被跳弹打伤就更不值得了。
让我来,老刀从弹夹里取出一些子弹,去掉弹头,从阿旺的衣服上撕下一点布,包着子弹里倒出来的火药,然后在包着生锈的锁子,众人退后,老刀点燃火药,一瞬间火药燃烧发出的光,亮的眼睛都睁不开。燃烧过后,老刀又浇水,刺啦一声,冒出一阵蒸汽,接着老刀用枪托使劲砸锁子。
“咔嚓!”一声闷响,锈锁终于断开。
陈默深吸一口气,和老刀对视一眼,然后用力去推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门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缓缓向内打开,带起一阵陈年的灰尘。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蜡烛和火把的光线有限,只能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脚下是干燥的水泥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那股铁锈和化学品混合的气味更浓了。
陈默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光线所及之处,隐约看到靠墙堆放着一些盖着帆布的长条形物体。他掀开最近的一块帆布——
灰尘飞扬。帆布下,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深绿色的木箱!木箱上印着模糊的、褪色的字迹和符号,是中文!虽然模糊,但陈默依稀能辨认出“56式”、“7.62mm”等字样!
是枪!整整一箱,不,是好几箱国产的56式!
“我操!”小卡忍不住惊呼出声。
陈默心脏狂跳,又去掀开旁边的帆布。下面同样是木箱,有的小一些,上面印着“67式木柄手榴弹”的标识!还有的箱子更大,里面是黄澄澄的、用油纸包裹的子弹!角落里,甚至堆着几个绿色的铁皮箱,上面画着骷髅头和交叉骨头的标志——弹药箱,或者可能是炸药!
他们发财了!不,准确说,他们找到了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危险的“硬通货”!
“不止这些……”老刀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带着喘息和激动,“再往里看看”
陈默举着蜡烛,向库房深处走去。库房比想象中更大,像一个地下仓库。除了堆放在门口区域的军火,里面还有一些锈蚀的机械零件、破损的桌椅。
在库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柜,和那些弹药箱很像,但上了锁。陈默用砍刀直接劈开了那把相对薄弱的锁。
柜门打开。
里面是几个同样生锈的饼干铁盒。陈默拿起一个,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盒盖。
昏黄的烛光下,一片暗淡的、带着氧化痕迹的金色,映入眼帘!是金条!还没手指头长,但确实是金条!大概有七八根!旁边另一个盒子里,是几捆用油纸和橡皮筋捆扎的人民币,显然已经是上个年代的大团结,不是现在的红票了!面额不等,大多是一百和五十的,虽然受潮有些发霉,但依然是真真切切的钞票!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各种零散的珠宝、金戒指、项链,看起来像是劫掠来的赃物。
金子!钞票!珠宝!
陈默的手微微颤抖。阿旺和小卡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就连老刀,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有了这些,有了离开这个地狱的船票!
“清点一下,能带走的尽量带走。注意,别贪多,我们拿不了太多,目标也不能太大。”老刀提醒道,开始咳嗽。
他们迅速清点。金条八根,每根大约30克-50克(粗略估计)。钞票大概有五六万,虽然有些受潮,但应该还能用。珠宝一小袋,价值难以估算。武器方面,他们拿了四把成色相对较好的56冲,十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四把***手枪(在另一个小箱子里找到的),若干手枪子弹,以及一小箱木柄手榴弹(大约二十枚)。这些已经是他们能携带的极限了。
陈默特意检查了那些武器,虽然存放多年,但油封做得不错,弹药也没有明显受潮迹象,在老刀的指导下,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擦干净枪身上的黄油,尤其是枪管,直接被黄油堵死了。
他们将东西分开,各自贴身藏好。武器用找到的破雨衣和帆布包裹起来,伪装成普通行李。沉重的弹药和多余武器只能忍痛放弃,重新盖好帆布,尽量恢复原状。
离开前,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尘封多年的军火库。这里埋葬着一个失败军阀的野心,也成为了他们绝境翻身的起点。世事难料,莫过于此。
他们原路返回,小心地掩盖洞口。回到地面,雨林依旧闷热潮湿,但四人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有了钱和枪,计划就可以大大提前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按照老刀提供的线索,绕道前往那个黑市小镇。路上,他们用少量钞票从一个边境走私贩那里,换了几身相对干净但不起眼的当地衣服,又买了一些干粮、药品(主要是给老刀的消炎药和止痛药)、以及几把锋利的砍刀。陈默和阿旺、小卡也抓紧时间,在老刀的指导下,熟悉手中56冲和54手枪的基本操作。他们不需要成为神枪手,只需要在近距离有基本的自卫和威慑能力。
老刀的腿伤用了药,加上有了希望,精神好了不少,已经能勉强拄着拐杖短距离行走。
一周后,他们抵达了那个位于雨林边缘、肮脏混乱的小镇。小镇是各种非法交易的温床,街道上随处可见挎着枪的武装人员、眼神飘忽的毒贩、浓妆艳抹的妓女,以及像他们一样、不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亡命徒。
老刀以前跟蝰蛇来过,知道一些门道。他们用两根小金条,从一个专门做“黑活”的掮客那里,买到了关于阿杰近期行踪的确切消息,还搞到了两辆破旧但还能骑的摩托车。
这个世界上,你想打听什么消息,一定要去问吸毒的人,他们缺钱,有了钱能吸毒,为此能把亲妈卖了,很快陈默他们就打听到了准确消息。消息显示,阿杰最近手气不错,骗来了两批“优质猪仔”,得了不少抽成。他这两天正在镇上一家叫“香艳楼”的地下妓院鬼混,据说明晚会在那里和一个来自邻国的“大客户”谈一笔“新货”的生意。
“香艳楼”是坤哥的产业之一,有保镖,但防守不算特别严密,毕竟只是个娱乐场所。明晚有“大客户”来,阿杰肯定会作陪,也可能会有坤哥手下的小头目在场。这是机会,也是风险。
“不能在‘香艳楼’里面动手,容易惊动坤哥的人,跑不掉。”老刀趴在一张破桌子前,用炭笔在地图上勾画,“最好的机会,是在他谈完生意,回自己住处或者去下一个场子的路上。我们埋伏在路上,速战速决。”
陈默盯着地图上“香艳楼”后巷和附近几条偏僻小路的位置,眼神冰冷。“就这里。”他指着一处拐角,那里光线昏暗,靠近垃圾堆,适合藏人,也方便撤退。“明晚,等他出来。”
第二天傍晚,天色阴沉,闷雷在远处滚动,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场暴雨即将来临。陈默、老刀、阿旺、小卡,四人提前潜伏在必经之路上。
陈默和老刀各持一把56冲,子弹上膛,保险打开,老刀贴心的用易拉罐做了简易消声器,虽说不能和正品比,但是也有一定的效果。阿旺拿着手枪,小卡则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砍刀,负责警戒后方。老刀的腿依然不利索,靠坐在一个废弃的汽油桶后,一把精心收拾,并调教过的56步枪放在手边。老刀的枪法是他们的底牌!陈默自己没有信心,他觉得慌乱中自己开枪不打中自己人就不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巷里偶尔有醉醺醺的客人或浓妆艳抹的女人进出,秽语和调笑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耳。雨水开始零星滴落,打在铁皮屋顶和垃圾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晚上十一点左右,“香艳楼”后门被推开,一阵喧闹和女人的娇笑传来。几个人影簇拥着走了出来。
借着门里透出的灯光,陈默一眼就认出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阿杰!他穿着花哨的丝绸衬衫,敞着怀,露出金链子,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和得意,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跟旁边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像“大客户”的男人谈笑着。阿杰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T恤、身材壮实、眼神警惕的跟班。
出来了!而且只有两个跟班!那个“大客户”和其随从在门口与阿杰握手告别,上了另一辆等候的车离开了。阿杰则搂着女人,带着两个跟班,摇摇晃晃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那里停着他那辆半新的丰田轿车。
“准备。”陈默压低声音,手指扣上了扳机。
阿杰几人越走越近,距离他们的埋伏点不到二十米。能听到阿杰含糊的醉话和女人的浪笑。两个跟班一前一后,还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陈默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压低枪口,对着几人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哒哒哒”
子弹准确地钻进一个跟班的后心。跟班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老刀也开枪了!他打的是前面那个跟班。但因为他腿部不便,动作稍慢,枪口有些偏,子弹打在了那跟班的肩膀上。跟班惨叫着倒地,手里的枪也掉在地上。
“操!有埋伏!”阿杰的醉意瞬间吓醒大半,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惊慌失措地想要拔枪(他腰后别着一把)。那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连滚爬爬地逃向巷子深处。
陈默没给阿杰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枪口直接顶在了阿杰的脑门上,另一只手迅捷地卸下了他刚掏出一半的手枪。冰冷的钢铁触感和浓烈的杀意,让阿杰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煞白如纸。
老刀则迅速调转枪口,砰砰两声枪响,将逃跑的女人爆头。
“别……别杀我!兄弟!有话好说!那条道上的?要钱吗?我有钱!”阿杰语无伦次地求饶,双腿发软。他看清了陈默的脸,眼中瞬间被难以置信和更深的恐惧填满,“陈……陈默?!是你?!你没死?!”
“托你的福,还没死透。”陈默的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的额头,“让你的狗闭嘴!”
那个肩膀中枪的跟班还在痛苦**,试图去摸掉在地上的枪。阿旺冲上去,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后颈,跟班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后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浓烈的血腥味,和阿杰粗重惊恐的喘息。
“陈默……默哥!误会!都是误会!”阿杰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饶了我!我把我的钱都给你!我在镇上有房子,有存款,都给你!”
“老同学?”陈默笑了,笑容里是刻骨的恨意和讥诮,“阿杰,从你把我骗来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情分了。”
他枪口下移,顶在阿杰的心口,“不!不要!”阿杰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陈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出来混就是求财,我给你钱都给你!”
“起来?”陈默眼神微动。
“默哥,好商量,要多少你开个价。”阿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说道。
老刀拄着拐杖走过来,冷冷地看着阿杰:“你们这种人都是现金,带我们去拿钱。”
阿杰一愣,随即拼命点头:“是!是!我带路?”
陈默和老刀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杰的话不能全信,但老刀似乎很有把握。
“带我们去。”陈默收起顶在阿杰膝盖上的枪,示意他站起来,“别耍花样。否则,你知道后果。”
“不敢!绝对不敢!”阿杰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陈默让阿旺和小卡把那个昏迷的跟班拖到垃圾堆深处,用杂物盖住,小卡害怕保镖醒过来,还是补了一刀。陈默又检查了一下被自己打死的那个,确认没气。然后,他们押着阿杰,快速离开血腥的后巷。那辆丰田轿车正好能用,陈默让阿杰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枪口始终没离开阿杰的腰眼。老刀和阿旺、小卡挤在后座。
车子驶出小镇,在阿杰的指引下,朝着西边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开去。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车窗,也冲刷着刚刚发生罪恶的巷子。
路上,陈默从阿杰身上搜出了一个钱包,里面有几千块本地货币和一些美金,还有几张银行卡。阿杰为了活命,主动说出了银行卡密码(不知真假)。陈默把现金和卡都收了起来。
“阿杰,你在坤哥手下,一年能捞多少?”陈默忽然问。
阿杰一愣,赔着笑道:“不……不多,也就混口饭吃。拉一个人头,抽成百分之十到二十,看货色。运气好一个月能弄个十几二十万人民币吧……大部分都得上交,自己留不了多少。”
“你骗我来,抽了多少?”陈默声音平淡。
阿杰脸色一白,嗫嚅道:“你……你那单,坤哥给的价高,因为你是‘优质’。你的价格是三十万我抽了……抽了十万。”
十万。就为了十万,他把老同学卖进了地狱。陈默心里最后一点涟漪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车子在雨夜中抵达了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工厂破败不堪,在黑漆漆的雨夜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阿杰指着工厂后院一栋看起来像是旧仓库的铁皮房:“就……就在那下面。入口在仓库里面,有个地窖门,伪装成了水泥地面。”
他们停好车,押着阿杰走进仓库。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杂物,灰尘厚积。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阿杰找到了那块伪装的水泥板,撬开边缘,果然露出一个向下的铁梯。
“下面……下面可能有园区过来的守卫。平时有一两个人看着。里面还有一些刚来的猪仔。”阿杰说。
陈默让阿旺和小卡在上面警戒,自己和老刀押着阿杰下去。地窖不深,下去后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门口果然有一个穿着背心、正在打瞌睡的守卫,怀里抱着一把***。
陈默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打开***刀,精准的戳在守卫的喉结上。老刀检查了一下铁门,是密码和钥匙双重锁。
“密码前四位9508。”阿杰说。老刀把刀塞进了阿杰的裤子里。
阿杰颤抖着输入9508,密码盘亮起绿灯。“后两位……后两位……”他急得满头大汗,试着输入了几个数字,都错了。警报没响,但门也没开。
“快点!别耍花样!”陈默枪口顶了顶他。
“我想起来了!27!连忙输入27。
“嘀”一声轻响,绿灯常亮。密码对了!但还需要钥匙。
“钥匙呢?”老刀问。
阿杰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老刀果然在他内裤上的暗袋找到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铁门应声而开。
手电光射入,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没有想象中的金山银山,但靠墙放着几个沉重的绿色保险柜,地上堆着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箱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油墨味?
陈默掀开一个箱子的防水布,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现金!一捆捆,用塑料薄膜包裹着。另一个箱子里是金条,还有一箱是各种珠宝首饰和名表。剩下的箱子里,有些是成包的白色粉末(毒品),有些是未拆封的崭新手机和平板电脑(可能是赃物)。
这里的财富,远超他们在军火库的发现!光是那几个保险柜里还不知道有什么!
“打开保险柜。”陈默对阿杰说。
阿杰哭丧着脸:“这不只是我的钱,这还有园区的一部分,不是我个人的,你们可以拿走我的那部分都拿走还不如现在杀了我。再说你们几个人也拿不走那么多现金。”
陈默看了看那几个厚重的保险柜,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打开。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能拿多少拿多少!快!”陈默下令。
阿旺和小卡也下来了。四人立刻动手,将那些箱子里容易携带的现金、小金条、珠宝、名表,拼命往带来的几个大旅行袋里塞。现金太多了,他们只拿了其中两箱,大概有两百万。金条拿了十几根。珠宝名表抓了一把。毒品和手机他们没动,那东西太扎手,在这里靠近东大,人民币是硬通货。
就在他们装得差不多,准备撤离时,上面仓库里突然传来阿旺一声压抑的惊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的、含糊的本地语言呼喝!
糟了!有情况!
陈默和老刀脸色一变,立刻端起枪冲向甬道口。只见上面仓库里,不知何时又来了三个人,都拿着枪,正和阿旺、小卡对峙!阿旺额头流血,倒在地上,枪掉在一边。小卡举着砍刀,挡在阿旺前面,但面对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浑身发抖。看那三人的穿着灰色的警用制服,可能是园区的安保人员,听到动静或者例行检查过来了!
“放下枪!不然打死他们!”为首一个光头壮汉用本地话吼道,枪口指着小卡。
陈默和老刀躲在甬道口,不敢贸然出去。对方有三人,而且挟持了阿旺和小卡。
“妈的!跟他们拼了!”老刀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冲出去。
“等等!”陈默拉住他,眼中寒光闪烁。他回头,看向吓得缩在角落、面无人色的阿杰。
一个恶毒而冷酷的计划,瞬间在陈默心中成形。
他一把揪起阿杰,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推向甬道口,同时用中文大声对外面喊:“外面的人听着!阿杰在我们手里!放下枪!不然我打死他!”
阿杰吓得魂飞魄散,用本地话哭喊:“别开枪!是我!阿杰!救命啊!”
外面三人显然认出了阿杰,愣了一下,枪口微微下垂。
就是现在!陈默猛地将阿杰向前一推,同时闪身而出,手中的56冲喷出火舌!
“哒哒哒!”一个短点射,直接将最近的一个敌人扫倒!老刀也同时开枪,打向另一人!
对方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人,另一人手臂中弹,惨叫着后退。剩下那个光头反应最快,一边朝陈默方向开枪还击,一边试图去抓地上的阿旺当人质。
但陈默的动作更快!他一个滚翻躲到一台机器后面,子弹打在机器上溅起火星。他看准光头弯腰的时机,抬手又是一枪!
“砰!”子弹击中光头大腿,光头惨嚎倒地。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对方三人,一死两伤,失去战斗力。陈默这边,阿旺头部被砸伤,但无大碍,小卡只是吓坏了。
光头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陈默和老刀。
陈默没时间废话,对老刀使了个眼色。老刀上前,干脆利落的结果了他。
陈默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片、面如死灰的阿杰。
阿杰看到陈默走过来,眼中充满绝望,涕泪横流地哀求:“陈默……默哥!钱都给你了!饶了我!我也不容易,我上有……”
陈默走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阿杰,”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还记得你把我卖给蝰蛇时说的话吗?你说,老同学,互相帮衬。”
阿杰浑身一颤,似乎预感到什么,疯狂摇头:“不……不……”
陈默举起手枪,枪口抵在阿杰的眉心。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砰!”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阿杰的身体猛地一僵,眉心绽开一朵血花,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凝固,然后向后缓缓倒下,砰然落地。鲜血混合着脑浆,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缓缓洇开。
陈默看着阿杰的尸体,这个曾是他同学、把他骗入地狱、最终也死于他手的男人。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空虚。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枪,彻底死去了,也彻底凝固了。
他收起枪,转身,对老刀和阿旺、小卡说:“收拾东西,带上能带走的,立刻离开。坤哥很快会知道。”
雨夜里,四人背着沉重的、装满钞票和金条的旅行袋,搀扶着受伤的阿旺,迅速消失在后院的雨幕中,留下仓库里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几个**的伤者,以及那个刚刚被洗劫、敞开着大门的秘密金库。
车子发动,驶离废弃工厂,冲进茫茫雨夜。
陈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扭曲的景物,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刚刚夺走一条人命的手枪。
暴雨肆虐了整夜,也冲刷掉了他们逃亡的大部分痕迹。车子在泥泞颠簸的土路上艰难前行,几次险些陷入泥坑。陈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车,将阿杰死亡的画面、仓库的血腥、金库里成堆的钞票和金条……所有这些混乱而强烈的刺激,暂时压入心底最深处。现在不是回味或后怕的时候,逃命,活下去,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老刀坐在后座,脸色苍白,断腿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的体力接近极限,但他仍强撑着,用一块布擦拭着缴获的手枪,检查弹药。阿旺头上简单包扎了,靠在车窗上昏睡。小卡则紧紧抱着一个装满美金的旅行袋,眼睛瞪得老大,既兴奋又恐惧。
“不能回镇上了。坤哥很快就会知道金库被劫,阿杰被杀。他一定会发动所有力量搜捕我们,这些园区都是互相通联的,用不了一会,整个地区的人都会想抓我们换赏金。”老刀声音虚弱但清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越远越好。”
“去哪里?”陈默问,目光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雨夜和泥泞。
“J国不能再待了。我想去M国,或者T国,那里更乱,但也更容易藏身,有机会搞到新的身份,或者……找路子离开东南亚。”老刀说。M国和T国都是邻国,局势动荡,军阀割据,是逃亡者和冒险家的乐园,也是更大的泥潭。
陈默没有反对。J国对他而言已是噩梦之地,多留一刻都危险。他想起阿杰钱包里那张银行卡,还有他们从金库带出来的巨额现金和金条。钱有了,虽然沾满血腥,但至少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力。
“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处理伤口,兑换一些钱,搞点像样的衣服和装备,再打听偷渡的渠道。”陈默说。
老刀点点头:“我知道边境附近有个三不管地带,叫‘灰水镇’,是各路走私犯、逃兵、毒枭和偷渡客的聚集地,那里以前是军阀g将军的地盘后来g将军被其他军阀联合园区和政府军,赶到了山里,但是灰水镇他们一直没有实际控制,g将军的部队会时不时的打回来突击一下,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法外之地。那里有钱能买到一切,包括命。我们去那里。”
按照老刀的指引,他们避开大路,在雨林和小道中穿行。白天尽量隐蔽休息,夜晚赶路。食物很快耗尽,他们用美金从一个偏僻村落的黑市贩子那里高价买了些干粮和药品。陈默用一块小金条,换了一辆性能更好的二手越野车,处理掉了阿杰那辆可能被追踪的车。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灰水镇”。那是一个建在河边、肮脏、混乱、充满危险气息的小镇。街道狭窄泥泞,两旁是歪歪斜斜的木屋和铁皮棚,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气、垃圾腐臭、大麻和劣质酒精的味道。各色人等穿梭其间,眼神警惕而贪婪,身上大多带着武器,整条街全是中文招牌,据说g将军一直以远征军后代的身份自居,不过据说他根本不是远征军后代,这个身份只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
在这里,钱是唯一的通行证,也是最大的危险。他们找到一家由当地武装头目“保护”的、相对“安全”的破旧旅馆住下。老板是个独眼龙,收了高价房费,对他们的来历和鼓鼓囊囊的行李视而不见。
安顿下来后,老刀的伤势得到了初步处理,阿旺的伤也无大碍。陈默带着小卡,乔装打扮后,分头在镇上打听消息。他用一小叠现金,从一个专做“证件”的贩子那里,搞到了四本粗糙但足以应付一般检查的假护照,国籍分别是T国和柬埔寨。又从一个军火贩子那里,补充了弹药,买了几件防弹背心(虽然老旧但聊胜于无),以及几把更趁手的格手枪。
偷渡的渠道也很快找到。镇上有好几伙蛇头,专门做穿越边境的生意,去M国、T国,甚至更远的马来西亚。价格不菲,而且风险极高,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唯一的选择。
“去T国吧。”老刀权衡后建议,“T国北部山区更混乱,政府军、地方武装、毒枭、叛军势力交错,更容易隐藏。而且,从T国想办法去第三国,甚至搞到去欧洲的船票,机会更多一些。”
陈默同意。他们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相对“靠谱”(实际上只是要价更高、承诺更多)的蛇头,谈好了价格,四个人,偷渡到T国北部山区一个指定的接头点,费用是每人两万美金,先付一半,到达后付清。
交易在旅馆阴暗的后院完成。蛇头是个精瘦黝黑、眼神像秃鹫一样的男人,带着两个挎着AK的保镖。他清点了美金,验看了假护照(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流程要走),约定两天后的午夜,在镇外河边码头集合,坐改装过的快艇沿河而下,进入T国境内。
等待的两天,度日如年。陈默几乎不敢合眼,手枪从不离身。旅馆外任何异常的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他不断复盘自己的计划,检查装备,教导阿旺和小卡基本的武器使用和应变方法。老刀则抓紧时间休养,他的腿伤不能再恶化。
出发前夜,陈默独自坐在旅馆狭窄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灰水镇朦胧的、罪恶的灯火。桌上放着那几本假护照,一把***手枪,还有从阿杰那里搜刮来、尚未花完的现金和金条。
杀了阿杰,抢了坤哥的金库,他们现在有了钱,有了武器,即将逃离J国。看起来,他似乎扳回了一城,甚至拥有了“自由”和“资本”。
但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茫然?
他拿出父亲那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的照片。照片上的父亲,还很年轻,眼神里是对生活的期盼和对儿子的慈爱。他想起自己离开家时,父亲沉默而担忧的眼神。如果父亲知道他如今双手沾血,亡命天涯,会怎么想?
他又想起蔡雪,那个骗光他一切、优雅而恶毒的女人。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又在某个地方,编织着新的陷阱,等着下一个“陈默”?
还有老周,那个教他“扮虎吃猪”、最后却叹息他“耐不住寂寞”的老人。如果老周知道他现在真的成了“虎”,一头在黑暗丛林里舔着伤口、随时准备撕咬的野兽,又会作何感想?
他曾经渴望安稳,渴望体面,渴望成功,渴望被爱。他走进体制,坠入商海,逃向海外……每一次选择,都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却只是滑向更深的深渊。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尊严,失去了对人性的信任,现在,连故乡和身份也即将失去。
他到底是谁?陈默?一个前公务员?一个失败的商人?一个被贩卖的猪仔?一个杀了人的逃犯?还是一个……在血与火中幸存下来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亡命徒?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浑浊的河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欢庆还是斗殴的喧嚣。
他收起照片,拿起手枪,退出弹匣,又一颗颗压满子弹。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下去。
用任何方式,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两天后的午夜,灰水镇外码头。没有月光,只有零星渔火在漆黑的水面上摇晃。河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和鱼腥味。
陈默四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大部分钱财和贵重物品已妥善藏匿在身上和行李夹层),跟着蛇头和他两个保镖,上了一艘引擎被特意改装过、声音低沉的旧快艇。快艇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神色惶恐,默不作声,都是偷渡客。
老刀和陈默身上鼓鼓囊囊的,都缠着炸药,带着武器,这是他们害怕蛇头不讲信用,就一起死的最终绝招。
“都坐好,别出声。遇到巡逻队,趴下,别抬头。谁出声,扔河里。”蛇头冷冷交代一句,示意开船。
快艇悄然滑离码头,加大马力,驶入宽阔而黑暗的河道。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被水流声掩盖大半。两岸是黑黢黢的、连绵不断的热带丛林轮廓,像两道沉默的、吞噬一切的巨墙。
陈默坐在船尾,看着灰水镇的灯光在身后迅速变小、模糊,最终彻底被黑暗吞没。J国,这个带给他无尽噩梦和血腥记忆的地方,正在离他远去。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脱离虎口的、暂时性的虚脱。
但前方,是同样未知而危险的T国,是新的逃亡之路。
快艇在黑暗的河面上破浪前行,像一柄射向未知命运的箭。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在黑暗中转瞬即逝。
陈默靠在冰冷的船舷上,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水声、引擎声,还有同船人压抑的呼吸。
他不知道这艘船会把他带向哪里,是另一个地狱,还是……一线微乎其微的、真正新生的可能?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前,一直向前,直到命运的河流,将他带到终点——或是毁灭,或是……连他自己也不敢奢望的、遥远的彼岸。
夜色深沉,前路茫茫。
亡命天涯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偷渡进入T国北部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混乱。快艇在黎明前抵达一个荒僻的河滩接头点,蛇头收了尾款,便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们扔下,迅速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接头点并非安全港,而是一片隶属于某个地方武装控制的、三不管的边境山区。这里没有政府,只有枪和毒品说了算。陈默四人跟着一伙同样刚偷渡过来、茫然无措的人群,被几个持枪的、衣衫褴褛的武装分子驱赶着,步行进入深山。
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断的转移、躲藏、最终在山区的交通重镇,平稳落脚。这里依然是多方势力交汇的灰色地带,但至少有了基本的商业活动,黑市、赌场。
他们租了一间靠近贫民窟的、四面透风的破木屋。老刀的腿急需正规治疗,否则可能要截肢。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老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也不知道,在这里当人妖吧”几人听完哈哈大笑。
老刀摩挲着手掌,眼神复杂的说:“我打算去R国安保公司碰碰运气……以前有几个雇佣兵跟我提过。那边不太平,跟邻国有领土争端,国内也有分裂势力。这种‘安保公司’,说白了就是私人军事公司(PMC),受雇于R国政府或者某些寡头,去干些政府军不方便直接出面的脏活。车臣、叙利亚、非洲……哪里乱去哪里。死亡率……不低,都是一些罪犯和外籍人员比如你我这种。当然活下来完成合同,会给你自由或者国籍,说不定还有r国英雄的称号。”
“活下来的,真能给国籍?”陈默问。
“也许。R国人口流失严重,尤其是青壮年。用国籍吸引外国亡命徒去当炮灰,填补兵源不足,不是没可能。法国外籍军团就是这么干的。”老刀分析道,“但前提是,你能活到合同结束,并且没有犯重大错误,或者……没有被当成耗材消耗掉。”
活下来……陈默想起在J国雨林里,子弹呼啸,炮弹轰鸣,人在瞬间变成碎肉的场景。那样的日子,要过一年?甚至更久?
但他又想起自己这半生,在机关里如履薄冰,在商海中倾家荡产,在异国他乡被贩卖、囚禁、厮杀……哪一天不是在挣扎求生?哪一步不是走在刀尖上?
既然都是卖命,为什么不卖个“好价钱”?为什么不赌一个看似更“光明”的出路?
“我也想去。”陈默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默哥!”阿旺和小卡急了,“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要死一起死!”
“别犯傻!”陈默喝道,“这不是去打工,是去打仗!你们去干什么?当炮灰吗?留下,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老刀看着陈默,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陈默,你确定想好了?这条路,踏上去了,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头了。你会变成真正的战争机器,手上会沾更多血,心里那点……属于人的东西,会一点点磨没的。而且几乎是九死一生。”
陈默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轻声说:“老刀,你觉得现在的我,心里还有什么‘人’的东西吗?从阿杰骗我上船,从蔡雪卷走我的钱,从我在雨林里第一次开枪杀人……那个叫陈默的普通人,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鬼。我需要重新开始,一个新的我!”
他的话让木屋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贫民窟传来的、隐约的哭泣和狗吠。
良久,老刀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个动作牵动了他的伤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松手:“好。我给你个电话,你去联系!”
第二天,陈默在镇上的黑市电话亭(通过卫星转接),拨通了老刀给的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冷漠、带着东欧口音的男人,用英语简单询问了他的年龄、国籍(陈默用了假护照上的T国身份)、是否有军事或战斗经验。
陈默隐瞒了大部分经历,只说在东南亚一些“安保公司”做过临时工,参加过一些“地方冲突”,会使用常规轻武器。对方似乎并不深究,不过当陈默说自己没有合法身份出境时,对方显然有些烦躁,让陈默提供了地址后,就挂断了电话。
三天后,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出现在破木屋外。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便装、但身材魁梧、眼神犀利的东欧大汉,检查了陈默的假护照(对方似乎并不在意真伪),又简单测试了他的体能和反应(很基础的俯卧撑、跑步、视力检查),便示意他上车,看了看老刀,其中一个人明显见怪不怪的说“他不行,这会有残疾,没有一年都不能跑步,你不行。”
陈默将全部的钱留给他们后,老刀不舍的看着陈默“看来我是没机会了,希望战争能打长一点,让我好了之后也可以去找你。”
没有多余的话语。陈默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那本假护照),坐上了越野车。老刀、阿旺、小卡站在破木屋门口,看着他,用力挥手。
陈默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失去踏上这条路的勇气。
车子驶离边境小镇,驶向未知的远方。窗外的景色从热带雨林逐渐变为荒芜的山地,又从山地变为平原。
几天后,他们抵达T国首都附近一个酒店,睡了几个小时后,东欧人,给了陈默一本假护照和机票,虽说是假的比起他们在黑市买的就真的不能再真了。
陈默现在要做的就是坐上r国航空的飞机,直飞那个也许能给他未来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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