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威胁评估……弗兰克的右手虽然在举枪。
但手腕的血管搏动频率显示他的血压已经低到了临界值。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扣下扳机的手指力量最多还能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手会自动松开。
但这三十秒里，一颗点四五口径的子弹从六米外打过来，足够在他脑袋上开一个洞。
坚不可摧还没拿到手，他现在还是一个肉体凡胎。
"取决于你付不付得起。"林恩开口了，声音平稳。
弗兰克歪了一下头，大概是没预料到一个被枪指着的人会先谈钱。
"治好我。一个小时。"弗兰克说。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如果治不好，你不需要为此负责。因为一个小时后我不是走出这个门，就是死在你的手术台上。"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自动诊断启动……】
【病人：弗兰克·卡索（代号：惩罚者）】
【伤势评估：】
【1.全身超过30处9mm及7.62mm枪伤，弹片嵌入17处；】
【2.右肾穿刺伤，肾包膜撕裂，出血速率约12ml/min；】
【3.左肺两处贯穿伤，血气胸形成中；】
【4.脾脏破裂，出血速率约15ml/min；】
【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及骨裂；】
【6.失血量已达体内总血量38%，失血性休克前期。】
【综合致死率：89.3%】
【预计自然死亡时间：43分钟。】
然后是那行字。
【治愈此目标，预计可拷贝：B+级天赋！】
B+。不算高。
蝙蝠侠给了S+，夜魔侠给了A+，弗兰克·卡索只有B+。
但林恩的超级智慧已经从"惩罚者"这个关键词下调出了他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弗兰克·卡索，海军陆战队退役，经历过多次生死战斗。
身体在某些军方秘密实验后发生了变异，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和耐痛力。
三十多处枪伤，脾脏破裂，一个肾被打穿，两个肺都在漏气……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二十分钟前就已经死了。
但弗兰克·卡索还能站着，还能举枪，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这种"拒绝死亡"的能力，不是意志力那么简单。
是他的身体在生化层面上拥有一套常人不具备的生存机制。
自愈因子。
虽然只有B+级，但恰恰是林恩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一项被动恢复能力。
有了它，他就不再是被打一拳就可能骨折的脆皮了。
"放下枪。"林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我可以不用一个小时。"
弗兰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枪收回了腰间的枪套里。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弗兰克走进手术室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左手扶住了门框。
林恩伸手想扶他，被一把推开了。
"不用。"
他自己走到手术台边，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
黑色外套落地的声音很沉……里面的口袋装着至少六个弹匣和两把备用手枪。
然后是防弹背心。
他试着伸手去解胸口的魔术贴，手指用了两次力都没扯开。
林恩直接上手帮他扯了。
"我说了不用……"
"你的右手桡动脉压已经低于六十了，再逞强五分钟你就在这儿躺一辈子了。"
弗兰克闭了嘴。
防弹背心脱下来之后，林恩看到了他的身体。
不是第一次见到伤痕累累的躯干……蝙蝠侠那次已经给他做过了心理准备。
但弗兰克·卡索的身体跟布鲁斯·韦恩的完全不同。
蝙蝠侠的伤是"被击中"的伤，弗兰克的伤是"硬挨"的伤。
旧疤叠新伤，几十条刀痕、灼烧印记和子弹留下的凹坑覆盖了整个前胸和腹部。
有些疤痕的愈合纹理明显异于常人……创口边缘的肉芽组织格外致密，说明他的身体修复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快得多。
新伤就更不用看了。
三十多个弹孔分布在躯干和四肢上，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有些血已经凝固了，在皮肤表面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趴下。"林恩说。
弗兰克趴在手术台上。
林恩洗手、戴手套，打开手术灯。
超级感官全开。
他的手指从弗兰克的后颈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抚过整个背部。
触觉灵敏到了可怕的程度……每一颗弹片的位置、深度、形状，他的指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第三胸椎右侧，皮下一点五厘米，一颗九毫米弹头，完整。
第七胸椎左侧，皮下二点七厘米，一颗七点六二毫米弹头碎片，不规则形状。
右肾的位置……他听到了那个器官内部出血的声音。
不是"滴答"那种，是一种持续的、微弱的"嘶……"声。肾包膜的撕裂口大概三厘米长，出血速度不算太快，但一直没停。
左肺。两个贯穿伤造成了血气胸……他能听到肺腔内液体晃动的声音和气体泄漏时那种极细微的"呼呼"声。
脾脏。破裂口约三厘米，出血速度是所有内伤中最快的。
超级智慧在他脑中规划出了一条最优手术路径。
先处理脾脏……这是最大的出血源。
然后是右肾。
再然后处理左肺的气胸。
最后批量取弹片。
全程的时间预算：三十五分钟。
林恩拿起手术刀。
"你要干什么？"弗兰克偏过头看着他手里的刀。
"开刀。你的脾脏破了，不切开处理不了。"
"用麻醉吗？"
"你要用吗？"
弗兰克沉默了一秒。
"不用。"
"我猜也是。"
刀锋落下。
第一刀切开的是左侧腹壁，沿着系统标注的最优切线进入腹腔。
弗兰克的肌肉层比普通人厚得多，筋膜的韧性也更强，手术刀需要额外施加大约百分之二十的力度才能顺利切开。
切入腹腔的瞬间，大量血液涌出来。
脾脏破裂口暴露在手术灯下……确实是三厘米长的撕裂，边缘不整齐，像是被钝器击穿后又因为身体移动而进一步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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