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夫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笼子里那个身影。
此时的孙阳站在圆圈里，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机器设定的节奏极快，根本不给他停下来思考的时间。第四个球马上就要发射了。
孙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清空。忘掉青训营教的那些标准的停球姿势。
他想起父亲从小逼着他练功时挨过的打，想起在阿森纳试训时被老外嘲讽自己骨头软。
既然常规套路接不住。
那就用最本能的办法。
“滴！”
正前方发球机红灯闪烁。一记时速高达一百二十公里的贴地斩狂飙而来。
孙阳没有像普通球员那样迎前跨步。
他的身体违背物理常识般向后猛地一折，整个腰椎凹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左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膝盖外翻。
在皮球接触到脚内侧的那一个刹那。
孙阳的脚踝迅速随着球的滚动方向回撤了十公分。这十公分的距离，就像一块海绵，把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彻底吃干抹净。
皮球服服帖帖地停在他的脚下，连一毫米都没有多余地弹开。
就在停球完成的同时，孙阳的余光扫到了左前方亮起的绿灯。
拥有99点传球属性加持，指哪打哪的神技即使在室内也起着被动作用。他不需要多余的调整，甚至连腰都没有直起来，右脚顺势一扫。
皮球精准命中目标墙板。
计分板翻动，加一分。
笼子外面安静了半秒。
胡梅尔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作为顶级中卫，他太清楚刚才那个动作有多难了。
“他这是什么动作？柔韧体操吗？哪有后仰着腰去停这种高速地滚球的！”
没等大家讨论，机器的机制触发。由于上一次接球时间缩短，第五个球接踵而至。
这是一记极不规则的半高球。带着强烈的侧旋，直奔孙阳的胸口。
孙阳看都没看。
他的大马猴童子功彻底被激活了。
整个人在原地毫无预兆地起跳。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他用后背对着来球，右脚在空中高高扬起，用脚后跟极其轻巧地在球的下部磕了一下。
高速旋转的皮球被这股巧劲直接改变了轨迹。它没有落地，而是越过孙阳的头顶，乖乖落在他转身后的脚下。
绿灯亮起。
右脚外脚背随意一拨。
砰！再次精准命中目标。
“卧槽！”
外面的几个青年队提拔上来的小将忍不住爆了粗口。
法夫尔的手猛地攥紧了旁边的铁栏杆。
控制台前的泰尔齐奇也忘了看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
接下来的十分钟，笼子里的画风彻底变了。
孙阳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极速的反应测试里。高压的声光电环境逼出了他这具身体最恐怖的潜能。
他不再像一个踢足球的职业运动员。
他更像是一个在舞台上翻腾起舞的京剧武生。
面对一百三十公里的爆射，他能劈着叉把球卸在胯下。面对齐腰高的弹跳球，他直接用膝盖把球颠起，在半空中连续触球三次直接传进绿框。甚至有一次背对目标，他直接脚底拉球完成了一个原地三百六十度的马赛回旋出球。
每一个动作都极度离谱。
每一个动作都违背了教科书上的发力要领。
但每一次触球，皮球都像长了眼睛一样，被他完美驯服，最后极其精准地砸进绿灯区域。
铁丝网外面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机器沉闷的吐球声和皮球砸在墙板上的脆响。
哈兰德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足球。他挠了头顶金色的头发，转头看着罗伊斯。
“马尔科。你老实告诉我，这铁箱子是不是坏了？他怎么可能在不转身的情况下知道绿灯亮在背后？”
罗伊斯咽了口唾沫，眼神锁定在孙阳的脚面上。
“不。机器没坏。是这小子的球感太变态了。他的身体柔韧度允许他在任何姿势下出球，根本不需要预备动作。我看他这就是ChineSeKUngFU。”
倒数计时十秒。
机器开始疯狂运转，三台发球机在极短的时间差内连续吐出三个球。
孙阳左右开弓。
左脚脚弓推射，右脚正脚背抽射。最后一个球飞向死角，他直接倒地用一个极度舒展的滑铲，把球精准送入最后亮起的绿框中。
“滴——！”
刺耳的长鸣声响起。
十五分钟魔鬼训练结束。笼子里的灯光恢复正常。
孙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因为过度运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橡胶地板上。
但他觉得很爽。这比在外面跑圈有意思多了。
他推开铁门走出来。
通道两侧的队友们自发地让出一条一米多宽的道。没人说话，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外星生物。
哈兰德冲上去一把搂住孙阳的肩膀。
“兄弟！你绝对练过中国功夫！你刚才那个后空翻停球简直酷毙了！教教我！”
另一边。
泰尔齐奇低着头看平板电脑上的最终数据统计报告。
他的手在发抖。
连续刷新了三次页面，确认系统没有报错。
法夫尔走过去，急切地凑到屏幕前。
触球精准度：97%。
目标命中率：98%。
平均反应加出球时间：0.8秒。
0.8秒！
在这个笼子投入使用以来，多特蒙德队内的历史最好成绩是马里奥·格策创造的0.95秒。孙阳不仅打破了这个纪录，而且硬生生把人类的反应极限缩短了0.15秒。
更可怕的是，他的触球动作极其非标，意味着防守球员根本无法通过他的肢体语言来预判他下一步要把球传向哪里。
法夫尔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阿森纳的球探报告完全是个笑话！
拥有这种在极限狭小空间里把球摘出来的能力，再加上那一脚上帝视角的半场长传，还有那种不讲理的弧线任意球。
把这小子放在中场，那就是个随时能引爆对方防线的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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