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修改了,是汪的狗腿子陈公伯……)
青天党总部大楼,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陈宫伯站在会议桌前,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踩了一脚。
他那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作为汪京未的铁杆狗腿子,陈宫伯这个人自然不必多说。
作为一个政治投机分子。
这家伙将见风使舵,给发挥到了极致。
在被我党开除之后。
这家伙于25年结束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学业后回国,随即加入青天党,并且很快跻身高层。
其期间曾短暂参与反常活动,是“改组派”代表人物之一。
但后来与校长和解。
作为第二号大汉奸,在抗战爆发后,其鼓吹“亡国论”。
并且追随汪某人叛国投敌,成为汪伪政权的二号人物。
汪京未病死后,他于接任伪政府代首脑、行政院院长等职,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
鬼子投降后解散伪政府,化名潜逃东洋。
后又被押解回国。
最后,其以“通谋敌国,图谋反抗本国”罪判处其死刑。
其身后极为凄凉,家属将尸体运回上沪,连墓碑都不敢立。
他在狱中曾撰写《致常先生书》试图求饶,还写了为自己辩护的《我的八年的回忆》。
这也是陈国良在对此人时,鄙夷、不屑根本就没有任何掩饰。
而此时!
陈公伯对陈国良,那也叫一个恨之入骨。
他恨不得原地就将陈国良给送上军事法庭,才能消解他的心头之恨。
故而此时!
陈公伯对于陈国良炮击租界,枪杀租界内的两名外国将领的经过,添油加醋。
“诸位,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陈公伯的声音沙哑,他带着一种受了天大委屈的颤抖,“陈国良那个混账东西。”
“他不仅公然抗命,还当着几千百姓的面。”
“竟然直接开枪打死了布莱尔上校和勒梅尔上尉!”
“他这是在将我们大夏国,推进火坑之中!”
听完陈公伯的叙述之后。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汪京未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
他的手里捏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透了。
但他却浑然不觉。
胡汗民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
这家伙看起来,但像某个正在看戏的人一般。
至于校长则是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校长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椅子扶手。
谁也不知道校长,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寥中凯站在窗前,他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此刻!
政治部主任坐在角落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笔。
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头都没抬。
“抗命?”
汪京未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是显得极为冰冷,“私自调兵,攻打租界,炮击军舰,当众击杀外国军官!”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校长身上。
“常将军,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这是军阀!!”
“妥妥的军阀作风!”
“常将军!”
“你是管不住自己手下的兵?”
校长的嘴角抽了抽。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呷了一口,又慢慢地放下。
“汪大部长,”校冷冷一笑,“陈国良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不假。”
“但他是青天党的军官,不是我个人豢养的私兵。”
“你少来这套!”汪京未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他是你的学生,是你黄埔军校出来的!”
“现在他闯了这么大的祸。”
“你一句‘不是我私兵’就想撇清干系?”
校长也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一柄慢慢出鞘的刀。
论及玩政治!
八个汪京未绑在一起,都不够他一个人玩的。
打仗例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
就算是打仗!
得了软骨头病的汪京未,也不是他的对手。
“汪大部长,那您说怎么办?”
“怎么办?”汪京未冷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军法处置!”
“陈国良私自调兵,攻打租界,引起严重外交事件,当众枪杀外国军官,按军法当……”
“当什么?”校长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很显然!
校长有恃无恐,他用像看弱智一般的目光。
看着汪京未!
大金主的儿子!
你说军法从事就军法从事!
你小子!
有病吧!
“当枪毙!”汪京未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胡汗民抬起头来,只见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赞同汪主席的意见。”
“这件事必须给英法两国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什么?”
果然!
有人立刻站了出来。
作为老先生曾经的钱袋子,寥中凯怎么可能放任这些蠢货。
就这样给陈国良定罪了。
只见寥中凯突然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像是着了火,“否则洋人的军舰就要开进珠江了?”
“否则洋人就要对我们宣战了?”
“寥中凯,你不要意气用事。”胡汗民皱了皱眉,“这是国际政治,不是街头斗殴。”
“国际政治?”寥中凯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胡大元帅,那我问您一句。”
“洋人在沙基杀了几百个夏国百姓,这事儿算不算国际政治?”
胡汗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说话。
“洋人的军舰炮击我们的国土,这事儿算不算国际政治?”
寥中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大,“陈国良带着兵打回去,把洋人的租界收回来了,把杀人的凶手抓起来了。”
“这叫意气用事?”
“那也不能当众枪杀!”
汪京未的声音也提高了,“那是外国军官!”
“是有外交豁免权的!”
“‘外交豁免权’。”寥中凯把这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嚼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极冷,“陈国良说得好啊。”
“洋人在夏国的土地上,杀夏国的人,夏国的法律管不了。”
“这叫‘治外法权’。”
他看着汪京未的眼睛,“汪大部长,您觉得这个‘治外法权’合理吗?”
汪京未的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洋人能杀我们夏国人,我们夏国人就不能杀洋人?”寥中凯的声音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过去,“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国际法!”胡汗民插了一句。
“去他娘的国际法!”
寥中凯爆了粗口,“国际法是谁定的?”
“是洋人定的!”
“他们定规矩的时候,我们夏国人在哪儿?”
“在签不平等条约!”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政治部主任终于抬起头来,他放下笔,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寥部长说得有道理。”
“这件事从道义上讲,陈国良没有错。”
汪京未猛地转过头,瞪着政治部主任:“道义?”
“现在是讲道义的时候吗?”
“英法两国已经发了紧急照会,要求我们严惩凶手,否则……”
“否则什么?”寥中凯再次打断他,“汪大部长,您能不能换个词儿?”
“翻来覆去就是‘否则’,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汪大部长!”
“胡大部长!”
“你们怕是忘了一件事情,你们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
“审判陈国良!”
“你们背后的军队,政府机构的运转!”
“花的都是谁的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陈家这些年给了我们多少援助,怕是各位都是两眼一抓瞎吧!”
“拿着陈家的资助资金!”
“要将陈家的大儿子送上军事法庭!”
“你们还真是!”
“好的很啊!”
寥中凯的一番诛心言论,说的在座的各位青天党大佬们。
哑口无言!
一个个的心虚不已。
就连汪京未的脸,也是憋得通红。
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诸位,打扰了。”
“受寥先生邀约,迟到了!”
这个人的声音很温和,像三月的春风。
但那股子底气,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陈家的私人顾问。
也是陈家在国内商业版图的操盘手之一。
姓周!
单名一个“诚”字。
周诚走到会议桌前,不卑不亢地朝在座的各位点了点头。
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陈家向青天党总部递交的正式函件。”
周诚的声音依旧温和,“诸位可以慢慢看,不着急。”
汪京未的脸色变了变。
他伸手拿起那份函件,扫了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
胡汗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函件的内容不长,措辞也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第一,陈国良是陈家的嫡长子,陈家人为革命捐款捐物,累计折合美元大上千万。
陈家对革命的贡献,有目共睹。
第二,陈国良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投身革命,冲锋陷阵,在八面坡之战中险些丧命。
这样的热血青年,如果被自己人送上军事法庭,天理何在?
第三,如果青天党执意要严惩陈国良,陈家将重新考虑对革命的资金支持。
甚至可能选择支持国内其他有理想,愿意结束这军阀混战乱世的势力。
最后一段写得很漂亮,大意是:陈家三代人支持革命,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而是为了这个国家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如果连为国流血的人都要被审判。
那这个未来,陈家不敢想象。
而陈家日后,绝对会为将陈国良送上军事法庭的那个人或者势力。
死磕到底!
汪京未把函件放下,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说实话!
汪京未怂了!
用着别人的钱,审判别人的儿子!
别人要是发飙掀桌子的话,青天党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
正如廖中凯所言,他们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喝着茶,审判陈国良。
这背后是谁在用资金支持?
在场的有几个不清楚的?
这时候。
周诚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另外,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诸位知道。”
“就在昨天!”
“英、法、灯塔三国的主流报纸,同时刊登了沙基惨案的详细报道。”
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几份报纸,摊在桌上。
《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标题是:《东方之殇:大不列颠帝国士兵枪杀数百平民》。
《费加罗报》的头版,是一张照片——沙基街头,一具面目模糊的尸体,周围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纽约时报》的标题更直接:《英法军队在夏国大开杀戒,数百平民惨遭屠戮》。
“这些报道,”周诚笑了笑,“都是陈家出资。”
“委托几家公关公司运作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微妙了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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